城北医院对面，有一家小小的花店。
店面不大，玻璃门常年贴着一张纸：
“鲜花打折。”
老板姓何，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。有人问他为什么总打折，他就笑笑说：“花这东西，不等人。”
每天傍晚六点，他都会把没卖完的花按原价的一半处理掉。时间一到，牌子一翻，“打折”两个字便亮得格外显眼。
有个女孩常来。
她总在打折时间出现，买一束最便宜的康乃馨，然后匆匆穿过马路，走进医院。
“又去看人？”老何随口问。
“嗯。”女孩点头，“我妈。”
老何就多送她一支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。
后来有一段时间，女孩没来。再来的时候，眼圈红红的，只买了一支最便宜的白菊。
老何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支菊花包得格外仔细。
从那以后，女孩再也没来过。
花店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。老何还是每天打折，还是每天守着那个点翻牌子。
直到有一天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走进来。
“请问，这家店是一直在打折吗？”
老何点头：“是啊。”
年轻人笑了笑：“难怪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请帖：“我未婚妻让我一定来这儿订花。她说以前在这里买过最便宜，却最重要的花。”
老何愣了一下：“你未婚妻？”
“就是以前常来医院那个女孩。”
老何这才想起来。
婚礼那天，年轻人订了满屋的花，唯独指定一束康乃馨要原价购买。
“别打折。”他说，“这次不用。”
婚礼结束后，老何收拾柜台，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：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，身后是一间旧花店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只要花还在，人就还有希望。”
老何看了很久，轻轻把门口的牌子翻了过去。
第二天，花店的纸条换成了新的：
“鲜花不打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