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备用钥匙》
小秦是开锁公司的接线员。
白天接电话,晚上记地址,工作简单到几乎不需要思考。真正干活的是师傅们,她只负责把“谁被关在门外了”这件事,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她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:“我钥匙忘屋里了。”
这天傍晚,电话响起。
“我想开门。”
对方是个老太太,声音很轻。
“地址?”
“城南老小区,三号楼。”
“钥匙情况呢?”
“钥匙在屋里。”老太太顿了顿,“人也在屋里。”
小秦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那您是……”
“我在门外坐一会儿。”老太太说,“不急。”
师傅很快到了。门锁老旧,三两下就开了。屋里很干净,沙发上整齐地摆着一件外套,像是刚脱下来不久。
老太太没有进门,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“开好了。”师傅说。
“谢谢。”老太太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递给师傅,“这是备用钥匙,放你那儿吧。”
师傅一愣:“您不是有钥匙吗?”
老太太笑了笑:“我怕哪天用不上了。”
第二天,小秦整理记录时,发现那单被备注了一行字:
“客户要求留备用钥匙。”
一周后,又有电话打来。
还是那个地址。
“需要开锁吗?”小秦问。
“不开了。”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,“我妈走了。她留了把钥匙在你们那儿,说——怕我回家的时候,进不了门。”
小秦沉默了一下,把那把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,贴好标签。
标签上写着:
“备用。”
她忽然明白,有些门从来不是防贼的,只是怕人回来得太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