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有才第一次穿西装，是去参加自己的面试。
西装是借的，从楼下当铺借的。押金三百，一天二十。西装大了半号，肩膀垂下来，看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。
但赵有才还是很认真地把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那家公司的名字很气派，写在玻璃门上：“盛世投资顾问有限公司。”
面试官问他：“你有什么优势？”
赵有才想了半天，说：“我诚实。”
面试官笑了：“这年头，诚实不算优势。”
“可它不花钱。”赵有才说。
面试官愣了一下，低头在表格上勾了个什么。
三天后，赵有才收到了录用通知。
他高兴坏了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西装赎下来。可是走到当铺才发现，西装已经被人买走了。
“一个姑娘买的。”老板说，“说那是她爸爸的。”
赵有才心里空了一下。
他没办法，只好穿着旧夹克去公司报到。
到了公司，前台递给他一份文件：“这是你的工牌。”
工牌上印着他的名字，和职位：
“风险调查员。”
他还没来得及问，就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。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正穿着那套熟悉的西装。
西装很合身。
“赵先生，”男人站起来和他握手，“我是盛世的风控经理。那天面试你的人。”
赵有才愣住了。
“那套西装是我故意放在当铺的。”男人笑了笑，“我们公司最怕的不是穷人，是不诚实的人。”
赵有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忽然觉得它比任何西装都体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