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远的人生，有一半时间都在“等”。
等活儿，等电话，等导演点头，等一句“可以开始了”。
他是个临时演员，演过路人、工人、保安、吃面群众甲，唯一没演过的，是主角。
这天一早，他接到一个电话：“下午三点，老城区茶馆，缺一个演父亲的，来不来？”
“来！”
王志远答得比任何一次都快。
角色很简单——一个多年未归家的父亲，在女儿婚礼前夜出现，说两句话，喝一口茶，然后退场。酬劳两百，管盒饭。
化妆的时候，导演提醒他：“情绪别太满，自然点，就像……真父亲那样。”
王志远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他没当过父亲，连婚都没结过。
拍摄开始。
他推门进茶馆，看见“女儿”正背对着他整理桌椅。灯光一打，那一刻，他忽然有点恍惚，仿佛真走进了某个久违的家。
“爸。”
女孩转过身，按剧本轻声叫了一句。
王志远愣了半秒，随后低声答道：“哎。”
这声“哎”出来得太自然，连导演都没喊停。
戏很顺，顺得出奇。
说完最后一句台词，女孩忽然红了眼眶。导演没喊“卡”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。
拍完后，导演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不错，有生活。”
王志远笑笑，去领盒饭。刚走出茶馆，身后有人追出来。
是那个女孩。
“叔叔，”她有点犹豫，“刚才那段，不是演的吧？”
王志远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孩低下头：“我爸……很多年没回家了。你刚才说的话，跟他以前一模一样。”
王志远没说话，只是把兜里那张两百块的酬劳又塞回口袋。
“演戏嘛。”他说，“总得像一点。”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他打开手机，看见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爸，我结婚那天，你能来吗？”
王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两个字：
“能。”
他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戏，但那天晚上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演了一次主角。
